未成年犯罪:一进看守所就哭

2019-04-05 IT新闻网 网络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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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故事时间:2013-2015年

    故事地点:黑龙江、北京、云南

    一

    跳楼打架揍老师,作为问题少年,中考后,我就辍学了。在家无所事事呆了半年后,我去了北京当保安,月薪两千八。

    爸妈反对不成,只好给了我1300元作路费。临走前,他们又分别悄悄塞给了我五百块,说“别告诉你爸(妈)”。

    这是2014年的4月份,北京已经不冷了,满大街的小姐姐穿着露腿的裙子。我住在地下室,负责一个学校车辆的进出登记,每天12个小时无聊地坐在保安亭里,除了登记,就是支着手机看剧。

    不到一个月,想追的剧都追完了。一个来自家里的电话,改变了我的命运。爸爸劝我去跟亲戚学装潢,我不说话,他急了:“你要一辈子当保安?”

    在我家乡的东北小镇,人们普遍认为考不上高中就去技校,或者出去学手艺。可我都不想去。在家里呆的半年,除了秋天去田地里收粮食,我没干过其他的活,每天瘫在家里想着怎么一年挣几十万,上县城买楼房。

    

未成年犯罪:一进看守所就哭



    突然想到去年夏天,叔叔和他朋友开着两辆宝马从云南回到东北,很是风光。我决心去云南投奔他。

    爸妈不同意,因为叔叔做的灰色工作,不是什么正经职业。可我觉得自己还是未成年人,不至于出事,敷衍爸爸呆几个月就回来参加征兵。

    叔叔是一个东北要债团伙的头,手下有20多人。这帮年轻人大都二十出头瞎混一天算一天,我不一样,只想赚钱成为人上人。大叔交代我,如果有打架立马跑,可我不想让人看不起,要债时都赶着往前冲。

    有一回要来70多万,我分到了3500元。刚分红的下午,我就兴奋地把三千块钱给家里汇回去,想向爸妈证明我有了出息。危险也慢慢来到了我身边。

    2014年5月的一个下午,要债公司在昆明的一个洗车场和另一伙人抢地盘。对方一到就亮了刀具,双方陷入混战。他们穿着衬衫、西服裤子,和电视里的黑社会一个模样。

    以前在学校小打小闹,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,我大脑一片空白。正站在原地,不知道谁蹬了一脚把我踹趴下,倒地的痛感使我愤怒,我立马爬起来,猛踹对方倒在地上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双方打红了眼,一些人的腿、背都负了伤。突然,我们一个兄弟,跳起来给了对方一米八的大个子胸口一刀。中刀的人捂着胸,刚蹲下就支撑不住瘫在了地上。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。

    看着涌出的鲜血,我立即停了手。对方也感到气势输了,开始败退,向门外的大街上跑。我们追出十多米后返回。正拿着刀放进后备箱时,警笛声响起。

    武警拿着一把突击步枪从大门冲进来,大吼“把刀放下”,我看着他左胸前的“武警特战”的字样蹲了下去。大家像鸡仔一样被聚在一块。看到中刀的男子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,还能点点头。

    我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17岁的我被抓进了昆明看守所,罪名是聚众斗殴。

    一间房关着四个人。我穿着从家里带来的短袖、绿色牛仔裤和在北京买的黄色旅游鞋,缩着肩膀蹲在墙角,冷得睡不着。一方面自我安慰,觉得赔钱就完事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们被带到一个医院做体检。抽血的时候,我看到墙上挂着钟,是下午三点,原来我在派出所已经呆了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等大家都体检完回到看守所,管教把我的裤腰带和鞋子脱下来扔掉。我提着老是掉下去的牛仔裤,光着脚走在冰冷的大理石上。看守所的门一道道拉开,对我来说就像通往地狱大门一样。

    灰暗的灯光下,我勉强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走过来,让我做了三下深蹲,然后转了一圈,他问我有没有伤,我摇摇头,再问有没有传染病,我依然摇摇头。

    随后我被带到了监室门口,门旁的牌子上写着未成年监室,我想或许都是同龄人不会被欺负,可脚刚刚踏入监室,这一点安慰彻底没了。

    “犯了罪,警官把你抓进来,快说谢谢警官!”管教还没走,一个满脸冒痘的男生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抵在铁门上,叫我谢谢警官。我吓得连说了两遍。

    已经是半夜,监室里却开着灯。另一个长得像明星的男生,把我带到了监室里边。他们两个人又检查了一遍我的身体,才让我爬上木板睡觉。

   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的我,此时渴到了极点,向他俩表达了我想喝水的想法后,那个长得帅的给我接了杯水,我感激地说谢谢,他呆了一下,凶着脸说“赶紧睡觉”。

    我发现监室里搁着两长排木板,每边躺着十个人。第二天起来,大家排队洗漱。我领到了一个蓝色盆子洗脸,盆底的图案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早饭是一个馒头,刚进来的新人只能坐在离马桶最近的地方吃。我太饿了马上咬了几口,没有水,馒头噎在嗓子里,我眼泪哗哗淌了下来。

    仅仅一个晚上我心态就崩了,我想家,想妈妈,心里难受到了极点。我不爱吃米饭,在家时妈妈一次就做一屉馒头放冰箱,热一热就能吃到。听到哽咽的哭声,旁边的室友都转头看着我,值班员发现了大家的动静,走过来问:“你是难受?”我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难受你还犯罪?知道后悔了!?”我低着头不说话,强忍着哭声,怕他们生气再被打,也不敢再说一句话。